第3章 各执一词
城南公交总站的早晨并不像往常那样安静。陶言停在终点站值班册前，反复检查细节。最后一班车上出现旧路线的常客。起初，这件事似乎没有理由惊动任何人，但陶言明白，那些看似寻常的变化往往最先落在无暇分辨的人身上。
“你真的准备把这件事追到底？”退休司机老梁问。他的语气里没有赞同，也没有反对，只是想确认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。陶言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拿出先前记录的终点站值班册，逐项写下时间、地点和在场人的说法。不同立场的人给出相互冲突的解释。
两人沿着城南公交总站慢慢走过去。老梁交给她一本不完整的值班册。从前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解释，现在出现了无法忽略的裂缝。退休司机老梁指出一个具体问题：如果所有人的说法都成立，那么谁会承担这件事的代价？这个问题让陶言沉默了一阵。
下午的讨论远不如预想顺利。有人坚持旧做法，有人希望尽快结束争论，还有人担心公开事实会损害自己的生活。陶言第一次发现，旧线路将被撤销不只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难题。即使证据在手，也必须分清事实、推断和那些尚待查证的细节。
天色将暗时，陶言终于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一页笔记。退休司机老梁留下来帮忙核对。他们没有用一个漂亮的结论抹平不同意见，而是决定先做能够验证的下一步。路线改变后仍要有人记得来路。这个念头尚不成熟，却已经改变了陶言处理事情的方式。
离开前，陶言又看了一眼终点站值班册。公交调度会议只讨论成本指标。他们约定明天继续调查，并把每项没有依据的猜想单独列出来。故事仍在向前走；真正重要的并非尽快得到答案，而是每个答案都经得起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