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旧事的回声
玻璃房工地的早晨并不像往常那样安静。温知停在温室设计草稿前，反复检查细节。突降暴雨考验临时支撑方案。起初，这件事似乎没有理由惊动任何人，但温知明白，那些看似寻常的变化往往最先落在无暇分辨的人身上。
“你真的准备把这件事追到底？”修复师陆舟问。他的语气里没有赞同，也没有反对，只是想确认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。温知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拿出先前记录的温室设计草稿，逐项写下时间、地点和在场人的说法。一段旧事为眼前难题提供新的视角。
两人沿着玻璃房工地慢慢走过去。维修图纸揭示建筑旧排水暗槽。从前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解释，现在出现了无法忽略的裂缝。修复师陆舟指出一个具体问题：如果所有人的说法都成立，那么谁会承担这件事的代价？这个问题让温知沉默了一阵。
下午的讨论远不如预想顺利。有人坚持旧做法，有人希望尽快结束争论，还有人担心公开事实会损害自己的生活。温知第一次发现，旧温室能否保留不只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难题。即使证据在手，也必须分清事实、推断和那些尚待查证的细节。
天色将暗时，温知终于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一页笔记。修复师陆舟留下来帮忙核对。他们没有用一个漂亮的结论抹平不同意见，而是决定先做能够验证的下一步。彼此理解不必从一致的观点开始。这个念头尚不成熟，却已经改变了温知处理事情的方式。
离开前，温知又看了一眼温室设计草稿。两人将植物需求写入结构设计。他们约定明天继续调查，并把每项没有依据的猜想单独列出来。故事仍在向前走；真正重要的并非尽快得到答案，而是每个答案都经得起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