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通往下一站
旧城档案馆的早晨并不像往常那样安静。闻简停在空白编号纸前，反复检查细节。隐藏多年的规划争议进入公开审查。起初，这件事似乎没有理由惊动任何人，但闻简明白，那些看似寻常的变化往往最先落在无暇分辨的人身上。
“你真的准备把这件事追到底？”档案员赵澈问。他的语气里没有赞同，也没有反对，只是想确认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。闻简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拿出先前记录的空白编号纸，逐项写下时间、地点和在场人的说法。初步答案浮现，却留下更深的追问。
两人沿着旧城档案馆慢慢走过去。闻简拒绝把未经核实的猜测当结论。从前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解释，现在出现了无法忽略的裂缝。档案员赵澈指出一个具体问题：如果所有人的说法都成立，那么谁会承担这件事的代价？这个问题让闻简沉默了一阵。
下午的讨论远不如预想顺利。有人坚持旧做法，有人希望尽快结束争论，还有人担心公开事实会损害自己的生活。闻简第一次发现，拆迁旧案隐有疑点不只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难题。即使证据在手，也必须分清事实、推断和那些尚待查证的细节。
天色将暗时，闻简终于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一页笔记。档案员赵澈留下来帮忙核对。他们没有用一个漂亮的结论抹平不同意见，而是决定先做能够验证的下一步。被拿走的纸页仍会留下边缘。这个念头尚不成熟，却已经改变了闻简处理事情的方式。
离开前，闻简又看了一眼空白编号纸。更远处的生活还在继续。他们约定明天继续调查，并把每项没有依据的猜想单独列出来。故事仍在向前走；真正重要的并非尽快得到答案，而是每个答案都经得起追问。